妹妹即將結婚,這陣子都忙。我也一樣陪著忙且煩,要選購作為她的嫁妝的禮物,而出席婚宴又不得不另外置裝,因為我衣櫥裡的衣衫非黑即白。從前大妹婚宴,我也穿了一襲黑裙,媽媽馬上催我換下,我哪有得換,勉強披了件淡粉紅色的cardigan,這才放過了我。這次再要一身黑出席喜宴,家人必然又再嘀咕,“難道你沒有其它顏色了嗎?”沉下來的臉色大抵比我的衣更黑。
然而我去註冊結婚那天也是一襲黑裙,鞋子還是在紐約Barney夏季折價買下的Comme des Garcons龐克風金屬扣帶黑皮鞋。天蠍稱我為哥德之女,意思是那樣子很有gothic風格。當天也只差沒把眼週和指甲塗黑而已。不過全世界大概也只有天蠍會對我這樣的裝扮讚嘆罷,也只有他忍受得了我的逆色、邊緣和古怪。畢竟那天來當證婚人的天蠍叔叔瞪著的我鞋子看了半天,一臉不贊同神色,只是礙於禮貌始終沒有指著我鞋面上的金屬扣帶問這到底是什麼鞋啊……。
這次小妹的婚宴,據說請來的親戚更多,我也不想在婚宴上招致不知哪裡鑽出來的一個個親朋戚友指指點點,“喔,那個…那個新娘的姐姐喔……”,所以,所以,就換個顏色吧。
前兩天到紀伊國屋買書,經過Z字號全球連鎖時裝店,看見一襲闊領中長袖的黃色薄棉直身裙,因為波希米亞風格的鬆身剪裁,將鮮黃色特有的明艷感稀釋淡了,形成一種跟整個色調衝突的中性美感。我馬上喜歡那條裙子,其實沒有人會選這樣的裙子穿去那種中國式龍鳳喜宴的,頂多也是穿去夏日花園派對,可是如果我要買一件黃色的裙子,我只看見它。儘管我一向不喜黃衣裳,那也是因為難得看上這樣感覺爽朗的黃色洋裝,一般都設計得嬌俏俗艷,要不就特別炫目,很少有這樣不帶女氣而英姿颯爽的。黃色在梵谷的畫裡是一種生命力。是光之漩渦。
但因為那天趕著天黑前回家,匆匆瞥了一眼就走了。今天決定出城再看一遍,到底也得試穿一趟才知合不合身。因為寬鬆的剪裁,這件黃裙子即使是XS尺碼的穿在我身上也稍為寬大了點,雖然我一點不瘦。其實也不介意那點寬度,我反正不喜歡顯露曲線的衣服。就只是不在預算以內,稍微貴了,我除了穿去喜宴,平常又不穿裙子,三百多元一條裙子穿了一次就打去衣櫥冷宮到底太浪費了,現在又是無業當中。於是稍微考慮就把衣服掛回去了,也不痛惜,從來不覺得什麼物質是非擁有不可的。
後來挑了一件束領深紫色上衣,搭配象牙白及膝裙,穿起來登時淑女一樣,唉唉想想這下全家人都該滿意了。我其實生來就有一種淑女臉容,我只是故意背道而馳,畢竟崇尚惡女型格多於淑女風範。哈日族的我,日本藝人之中如果存在我最想模彷的歌姬女優除了中島美嘉我想不出別的,椎名林擒有一種狠艷畸麗的邊緣美,但不是中島那種淡淡的永遠像隔著層網紗的疏離質地。當然我即使想也不可能中島一樣,沒有那種愈看愈遙遠的神秘氣質。
這樣一件上衣一條裙子也沒超過兩百元,而且可以和其他衣服褲子混合著mix & match地穿,意思是不會只穿一次就吊在衣櫥吊到忘記為止,平日又不是有很多派對約會可去,畢章是那種只喜歡呆在家日穿夜穿一件男裝棉質T恤的宅女呀。日後上班也可以穿,感覺真是賺到了。
全球陷在這種景氣,我又不事生產,所以從今年起就打定主意,買什麼都要有個預算。在預算裡衡量輕重是一種磨練自己理性購物的生活課程,實在吃過太多衝動消費的苦頭了,問題還不完全在於花去的錢,而是留下來的過剩物質,既佔據空間又得費神處理,那倒不如從一開始約簡就好。
那就繼續把對黃色的想像留在梵谷的畫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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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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